
如果,我能早一点认清楚自己的角色定位的话。
如果,我从最开始就没有对此抱有期望的话。
如果。
那时的我没有追寻到那个梦想的话……
现在的我,还会这样感到痛苦吗?
从那之后过了多久……?距离我像失魂野鬼般地从特雷森学园逃走之后过了多久,我又像这样漫无目的地四处走了多久?
早就不记得了。
我穿梭在夜晚喧闹繁荣的商业街中,话说明明时间已然到了深夜,这里的人流量还是一如既往的多啊,丝毫不逊色于白天的时候,看起来还有些不减反增的趋势?
四处巨大的商店招牌上闪烁着五颜六色的霓虹灯,而扎堆在一块的小摊里也有着一直向周围吆喝的伙计们,而那些人们则三五成群地游走在其中,共同谈论那些接连不断冒出的新颖话题,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幸福的笑容。
深夜的府中市,也有着与白昼时完全不同的美丽景色。
只不过,那片景色并不属于我罢了。
我将戴着的口罩摘下,事到如今也没有戴着的必要,根本没有人会察觉到我。
把卫衣的帽檐压低,我继续向前走着,可如今的前方已经没有我所确信的目标了。
我再一次,回到了那时候。
回到了不知道为了什么而前进的时候。
话说,那些艺术作品里的角色在有伤心事的时候不是都会去酒馆痛快地喝上一场嘛,就是人们常说的借酒消愁。
虽然不清楚实际效果如何,但万一真的有效的话,那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
脑子里这么想着,我便随手进了一家酒吧。
不一会,我又走了出来。准确来说是逃出来的。
根本待不下去!本来就受不了过分嘈杂的我只是刚走进去就感到头晕目眩了,先不说人流什么的,它里面灯光乱闪,还有音乐声未免有些开得太大了吧,感觉只是在里面多呆上一秒耳朵就要聋掉了啊,加上大厅内的乌烟瘴气以及突然不知从哪响起的吼叫声。
这不是借酒消愁,这是借酒杀人。
我晃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下。
短暂歇息一下后我继续寻找起下一家,并且发誓这次绝对要找一个安静些的。
好在,我又重新找到一家酒吧,这次可比之前的好过太多。
内部的整体装潢透露出一种古典的美感,白炽灯所散发出的淡黄色光芒做到点缀的作用,而优雅的音乐也是用得恰恰好处。
里面的客人也并不多,数来数去也就两三桌而已,各自都非常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品尝杯里的酒。
我坐到前台,抚摸着红木质的长桌,对着眼前的老板缓缓地说。
“抱歉打扰一下,一杯酒谢谢。”
“好的,请问要什么酒呢?”
坏了,我之前从没来过这种地方,更别提喝酒了,关于酒的种类和名称我都是一概不知。
“那个……”经过脑中激烈地深思熟虑后,我说,“一杯店里最烈的酒就行……”
说到后面,我的说话声越来越小。
“请稍等一会,马上为您准备。”说罢,他就转身开始准备起我所要求的最烈的酒。
我轻叹一口气,耐心等待。
不一会他就将一杯酒就推到我面前,说:“这是您点的酒。”
我向他道谢,随后看向面前的酒。
看起来挺正常的,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也不怎么样。话说影视作品里的人物借酒消愁都是一口闷的,这杯也一口闷下去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
我这么想着,随即便将手伸向那杯酒,拿起来放到嘴边。
“啊,真是好巧啊你居然也能在这里!”
“你怎么知道我口渴了!还专门给我点了杯酒,真是谢谢啊。”
“那我不客气了——!”
“喂!别喝!”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我身旁,拍了拍我的背之后从我手中将酒杯一把夺过,在我强烈劝阻无果下还是将手中的烈酒一饮而下。
“咳咳咳!!!”
不出我所料,才刚刚喝下后一秒那人就开始剧烈咳嗽,仿佛要将整个喉咙咳出来般。
我突然感觉刚才没立刻一口闷是一项无比正确的选择。
“为什么,你明明是第一次喝酒……咳咳!会选择这么烈的酒……?”
“首先我是打算阻止你抢本来就是我点的酒的,其次我也想提醒你我点得可是最烈的酒。”
“混蛋……你算计我……!现在我感觉我的整个食道和胃都在被火灼烧……咳!”
“明明是你不听劝阻非要抢我酒喝的,这可说不上是算计。”面对眼前这个上来就跟我套近乎,还抢我酒喝的家伙,我摊摊手继续说,“还有这杯酒记得赔我一杯,这可是我点的。”
“你还是……一点也没变啊……”
他貌似缓过来不少,稍微能正常说话了。
“好久不见。”
八齿微笑先生,时隔三年再次对我露出了那熟悉的微笑,但这微笑,却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我之前和你是朋友吗?”我冷眼对他说着,要不是现在身上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不然绝对会对着他劈头盖脸一顿谩骂。
“别这样说嘛,感觉周围的温度都瞬间降了好多,好歹曾经也是做过三年的同学你这么说我的话,我的内心可是会受伤的哦。”
说完八齿微笑还打算拍拍我,不过都被我一一闪躲开来。
“没必要和我套近乎。”我对他这种天生自来熟的性格产生厌烦。
“诶呀,别这么生气嘛,跟小孩子一样。”他轻笑道。
“今晚你的单全部由我来结账,你意下如何。”
“老板,来一杯冰镇的碳酸饮料,这家伙买单,连同刚才那杯酒。”
我挥起手向老板打招呼道,同时也指着旁边的那家伙。
“喂喂,我这才刚说完就点上了?你这真的不是之前就算计好的吗?”他理所当然地坐到我相邻的座位上。
“那么,该说正事了。”我并没有特地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扭头看向他。
“首先,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你怎么会知道我是第一次喝酒,最后又是怎么从一群人中立刻发现我的。”
“你这问题问得除了第一个以外其他的可都一点不正事啊。”
八齿微笑面露无奈吐槽着。
“那么先让我一个一个回答吧。”
我嘴里喝着刚送上来的冰可乐,决定耐心地听他解释完。
“第一,这种浑身上下、无时无刻能散发出独特的,令人不愿靠近不愿上前搭话,能让人仅凭一眼便打心底里心生厌恶的气质的家伙,我想来想去全世界就只存在你一个吧。”
我已经在很努力地克制住,自己想将手里的可乐一股脑地泼在眼前这个家伙的脸上的想法。
“第二,我左思右想,觉得像你这种性格的人不应该会接触到酒,所以我猜测你肯定是第一次喝,结果很显然,我都猜对了。”
麻烦回答归回答,请不要摆出一副自认聪明的模样好吗。
“第三。”
他停住了,再次开口时说。
“我和你一样。”
“就最后一个回答还算有用。”
我将手中的饮料一饮而尽,对着老板再次喊道。
“再来一杯冰可乐谢谢。”
“虽说的确是我请客但也不能这么理所应当吧。”他摆摆手,叹口气后放弃与我进行理论,“而且你这来酒吧不喝酒喝可乐算什么东西?”
“啊,这个啊,你从我手里抢过酒杯之后我就没有想喝酒的打算了,抱歉啊。”我对着八齿微笑摆出一副满脸无所谓的样子。
“这两者有什么关联吗?”
“没有啊。”
他伸出手扶着额头,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不过能及时制止一位处事未经的少年走上一条不归路,洒家这辈子也算是值了。”不知为何,八齿微笑突然自豪地拍了拍胸膛。
“听你这么说,你貌似很会喝酒喽?”
“不是啊,我也是第一次喝酒。”
这次换我感到头疼扶额了。
“扯回正题。”我微微整理了番自己的黑色卫衣,对他说,“和我一样又是怎么一回事。”
“什!原来刚才的事情都不算是正题吗?!”他惊呼地大喊道。
你的关注点是不是有些奇怪这位先生?
“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失陪了。”还不等他反应,我便打算扭头就走。
“别啊别啊,你看我都请你客了,不得陪我喝一杯吗?你说是吧。”他哭丧着脸拉住我的衣服,苦苦哀求我不要走。
迫于这一点,我还是无奈地坐回了位子上。
反正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可去的地方和目标了,与其在外面漫无目的地流荡还不如在这里喝着白送的饮料。
我在心里这么说服着自己。
顺便,我也有想问的事情问他。
“那么就由我先扯出话题,在那之前……”八齿微笑向老板招呼道,“一杯Margarita,谢谢。”
“喂,明明是同是第一次喝酒为什么你那么熟练,还能知道酒的名称?”
趁着老板专心调酒的功夫,我向他小声询问道。
“因为我来喝之前事先调查过啊,不像某个人,上来就说要点最烈的酒。”
一想到之前发生的事情,我竟感到有些羞愧。
不一会,一杯被调制好的黄色鸡尾酒,叫玛格丽特来着?就被老板推到了八齿微笑的手边。
“谢谢。”他对老板点点头,拿起酒杯微微抿了一小口,品尝过味道后咽了下去。
“好了,关于和你一样这件事……”他转过头面向我,缓缓说道。
“我和你一样是来这借酒消愁的啊。”
我刚准备开口沿着他的话提出疑问,却被他的下一句话给咽回嘴里。
“你,训练员资格考试失败了吧。”
在店内白炽灯的淡黄灯光下,我一时竟看不清他的脸上是何种表情。
只是感觉到,炽热的视线。
是打算嘲笑我,还是打算安慰我?跟我讲大道理?这个人真是莫名其妙。
“不管是中央特雷森学园的训练员也好,地方特雷森学园的训练员也好……”
“你都失败了啊。”
他继续说道。
面对自己身上绝不愿被揭开的伤口,想要埋藏在心底里的伤痕,在被眼前的他丝毫不留情面连血带肉地一点一点扯开,我没有选择反抗。
与其说是没有选择反抗,不如说是反抗了又能如何。
我将手中的饮料带着杯子一同砸在他的破脸上又能怎么样,我把眼前的他扑倒在地上拼命地殴打又能怎么样,我现在将他连同他的祖上三代一并辱骂又能怎么样。
结果能发生改变吗,现实能发生改变吗。
无论我现在怎么做,都是一样的。
我失败了,我没有当上训练员。
我没有进入到特雷森学园。
我没有让我的马娘完成无败三冠。
我没有让我的马娘再次跑出给我带来梦想时的身姿。
我没有追寻到我所珍视的梦想。
我并不是故事里的主人公。
正如他所说。
我失败了啊。
这是事实。
所以,我没有反抗伤口被他肆意揭开。因为我知道,事到如今反抗也没有任何作用。
“是啊,我失败了……失败的很彻底。”
我的嘴角不禁露出苦笑,随即望向旁边的他。
“那你呢?”
“作为通过训练员资格考试的,前往中央特雷森学园的第八名……”
“你又是作何感想。”
“我可依稀记得你之前曾说过,你并不打算去当训练员的啊。”
“怎么,回心转意了?突然发现成为训练员的好了?”
“今天第一次以训练员的身份去特雷森学园报道,感觉如何?”
“你的朋友们呢?我可没在通过名单上看到他们。”
伴随我不断加重的话语,他没有出现我预料之中的反应,而是露出与我完全相反的,释然般的笑容。
“哈哈哈哈!说得好,说得好啊!”他大笑道,周围的其他客人不免将视线转移到这,老板也在一旁提醒他自己的行为举止。
“你嘴可真是不留情啊,不过被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快活了不少,这可比光喝酒管用多了。”等他终于停下时,向周围人点头抱歉后,他便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微笑。
但这一次,我才察觉到那个微笑早已失去了昔日里的光辉,显得多么苍白无力。
不如说,从刚才开始他的笑容就已经是这样了。
“如你所见,我通过了训练员资格考试……”
“以最后一名呢。”
本该是寒冷雪地里照亮他人的耀眼光芒,在此刻却变得黯淡无光。
“可以的话,能否听我说说呢?”他看向我,面露难色。
我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你是知道的,过去我是以全校第一的傲人成绩考上特雷森高校……”
“记得当初我说我要考特雷森高校的时候,说得是什么吗?”
他突然提问到我,我在过去的记忆里不断翻找,找出了那个答案。
“为了未来前途里的那片光明?”
“BingoBingo!答对了,话说你居然还记得啊,我还以为你这种家伙早就将过去的记忆遗忘了呢。”
他再次拍了拍我的背,随后继续向下说。
“是啊,为了那片光明,我本就是因此而前进……”
“提问二!还记得当时除我们两个以外还有谁考上特雷森高校了呢?!”
像这种问答式的对话究竟要持续到什么时候,我在心里吐槽道。
我陆续说出几个名字,逐渐的,八齿微笑满脸震惊地看着我。
“你居然全部记得……真是不可思议。”
“要是你想说的话全是这种问答方式,我就觉得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抱歉抱歉,喝了点酒就成这样了。”
他苦笑道,随后又喝了一口手中的酒。
“那时候,听他们说要陪我一起考特雷森高校,我是真的想劝阻他们。”
“特雷森高校的分数线可不是随口一说就能考上的,这点你也是知道的吧。”
“没有像我那样傲人的成绩,也没有什么能为此贯彻到底的信念,这对他们来说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事情。”
“但他们却怎么说的?”
“为了我,会试着挑战看看……”
“这都什么话啊,居然不是为了什么自己的光明,而是为了我……”
“但结果,他们不都和你一起考上了吗,还分到同一个班上。”我在一旁说道。
“是啊……他们都考上了,为了我。”
“说真的,看到他们也考上特雷森高校,我是打心底里高兴。”
“从今往后,我们大家要一直向前迈进,在这之后还要一起考上特雷森大学,他们是这么对我说得。”
“来到府中的这三年里,我们大家一起互帮互助,攻克难关。”
“从那时候我觉得,要是往后能一直这样,该有多好啊。”
“有他们这群朋友……他们对我是那么的重要。”
“但后来,一切都变了,因为我……”
刹那间,我听到他的语气变重了不少。
“来到特雷森高校之后,我的成绩一落千丈,我发现自己的光芒变得不再那么耀眼……”
“有比我更加闪耀的光芒。”
说起来,自从到特雷森高校之后就再也没看到他出现在全校前排了,我心里想着,继续听他说下去。
“我害怕,我害怕自己会失去光芒,我害怕自己会因为失去光芒而失去他们。”
“正因为我是如此的害怕,正因为我是如此的害怕失去他们!”
“所以才在这三年里面,我想方设法地提高自己,提高自己的成绩,就是为了让我的光芒再次闪耀!让他们不会因此而离开我!”
他身体渐渐颤抖起来,表情变得无比狰狞。
“为此,我都开始疏远起他们……”
“甚至到最后,我居然为了证明自己,放弃与他们的约定,选择参加训练员资格考试。”
话音刚落,八齿微笑便像一只泄了气的气球般,瘫倒在长桌上。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如果我通过了考试,我就不能再和他们一同迈进。”
“但如果我没有通过考试证明自己,我就失去了光芒……”
他趴在桌子上,痛苦地捂着头。
我并没有对他说什么,而是喝着杯中的碳酸饮料。
“可就算这样,就算我对他们说我要去参加训练员资格考试的时候,他们都没有指责辱骂我……”
“还跟我说什么……考试要加油,既然是你做出的决定我们也会跟着你向前的。”
“他们是脑子有病吗?我明明都放弃了一同迈进的约定,我明明都变得不再那么耀眼。”
“他们还是相信我,对我抱有期待。”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八齿微笑苦笑着,说话的声音逐渐减小。
“但最后,我还是辜负了他们的期望,我是最后一名……我失去了自己的光芒……”
“是我,辜负了他们。”
哽咽的声音不断从一旁传来,我将最后剩余的一点饮料喝完,闭上了眼睛。
“真是个沉重的话题呢。”我对他轻声说道。
“是啊,沉重的话题……”
“你之前问我第一天当训练员的感觉是如何来着?抱歉啊,今天的新人训练员报道,我都没有去。”
“我去了又能做什么?那也不是我所追求的东西啊……”
“我失去了自己的光芒,也辜负了他们对我的期望……我到最后,还失去了他们。”
“关于我之前的话,我想对你说声抱歉,我不是故意要揭你伤口的。”
“只是,我们都失去了所珍视的事物啊……我和你一样。”
在这样一间酒吧,如此安静的氛围下,我和他。
的确是一样的,但并非完全一样。
本就耀眼的他,和本不发光的我。
“你说,我们是不是都弄错了呢,是不是都过于急于求成了呢。”
我看着上方的白炽灯,陷入沉思。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会这样的痛苦。”
“是啊,我们都能弄错了……”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继续说道。
“我不该去追求所谓的光芒,我所真正该珍视的……”
“是他们啊。”
“或许吧。”
我清了清嗓子,转过头盯着他。
“但你可曾想过,你所视为最重要的他们,他们最珍视的究竟是什么。”
他回头与我撞上视线,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当然是……”
“你或许想说,对他们而言最重要的是你身上散发出的光吧。”
“那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如果你真是这么想的话,那你的确是错了。”
“如果你觉得,他们是因为你身上的光才朝着你前进……”
“那么你,的确是辜负了他们。”
我的心中,已经有了我想要的答案。
“因为对于他们来说,追求的可从来都不是你所拥有的光芒……”
“他们真正视为最重要的光芒,就是你本身。”
“正是因为你,所以他们才会朝着未来前进。”
“正是因为你,他们才会鼓起勇气去攻克难关。”
“正是因为你,他们才会对你抱有无比的期待。”
“正因为是你,他们才会一直在你身旁。”
“正因为你就是……”
“你就是他们的光啊。”
“啊……”
他呆呆地望着我。
而我也听到了不远处的声音。
“所以无论你变得多么黯淡无光,他们总会义无反顾地向你靠拢。”我笑了笑,伸出手指向酒吧门口,“这就是那些把你视为最重要的朋友们啊。”
如我所料,才过去几秒钟,满脸焦急的气氛组就闯了进来。
“喂!你没事吧?!”
“突然间消失你是要闹哪样啊!消息不回电话也不接,真是让我们担心死了你知道吗?”
“之后我们都一直在四处寻找你,直到刚才偶然问到一个路人说你往这边走了才赶过来的。”
“原本打算为了庆祝你通过训练员资格考试要专门给你办个庆功宴呢,你倒好,去你家直接没找到你人。”
“现在找到你发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一样的不管老板和其他客人的冷眼继续自顾自地说话,该说果然是朋友吗他们?
“你们……为什么……会……”他声音沙哑地哽咽道。
“我明明,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光……”
还没等他说完,那个……我记得是之前一直喜欢他的那个女生来着?应该是的吧。
就将他抱在怀里,温柔地对他说。
“傻瓜,无论你成了什么样……我们都会在你身边……我们不是约好要一同向前的吗?”
“况且,你就是我们大家的光啊……”
话音刚落,周围的其他人就对着他俩一顿欢呼,果然说他们是气氛组完全没说错。
但你们再这样吵下去就真的会被酒吧老板赶出去哦。
“喂喂,记好了嗷,我的单全部由那个中间的人来买。”我将身子贴过去,对一旁的老板小声说道。
交代完最重要的事情,我在没有任何人注意到的情况,离开了此时已经完全不再安静的酒吧。
“我这个路人角色的高光戏份也就到此为止了,接下来就是作为青春剧的主人公的他们来编写往后的故事了。”
我对着漆黑的夜空,撑了个懒腰。
不知为何,此时的我心情畅快了不少。
或许是因为碳酸饮料的缘故吧,大概。
我这么想着,再次只身一人走向了霓虹的街道中。
诶等等,我貌似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是什么事情来着?
“是谁啊……一大早就闲得没事给我来电话……”
我艰难地在床上翻过身,在一片黑暗之中打开了手机。
有那么一瞬间,我自己仿佛失去了光明。
要瞎掉了啊,手机亮度开这么大。
眨眨眼试图缓解掉眼睛深处的刺痛感,我眯着眼睛看向给我打来电话的号码。
没有备注,是完全陌生的号码。
这也确实,毕竟我的手机联系人里可只存着老师和兼职店老板的电话,最多也就多个远在京都,那个曾经的邻居。
这么一想,给我来电话的不都是没备注的吗。
不过也确实没有人会给我打电话就是啦。
“不会是骚扰电话吧……”我心里想到,随即打了个哈欠。
这也确实啊,昨晚那么晚才回来,回来之后还对着自己现今依然破碎的梦想进行了重新规划,搞到很晚才睡觉的。
其实吧,说是梦想破碎但也没完全破碎。
因为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一件非常重大的事情。
在我一股脑子全在为特雷森高校毕业后的非常规训练员资格考试的失败而自甘堕落时。
我竟忘了在那之后还有特雷森大学毕业后常规的训练员资格考试。
虽然多费了四年,但那不也是能当上训练员的吗?!
我居然会在梦想的规划上犯了这么严重的失误,我真是……
一想到这,我重重地叹上一口气。
“好困,反正左思右想都只可能是骚扰电话这一种可能性,不如多睡一会。”
说完,我将手机扔到一边,打算再次沉入梦乡。
叮铃铃——
“到底是谁啊?!”我大喊道,重新拿出手机。
现在的骚扰电话都这么厚脸皮吗?打了一遍没接还要再打一遍。不对,万一是她的那两个子女找回来讨要房子了?不会吧,这都过去三年多了才想起来房子的问题吗,做大生意的果然很忙。
以防万一,我还是选择了接下这个陌生的电话。
“喂——?”
“啊,请问是……”有那么一丝印象的声音从我耳边传来。
诶?
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和内容,我呆在了原地。
真的假的?
我这难道不是在做梦吗?诶,谁来告诉我,诶。
已经破碎但还没完全破碎的梦想被神奇般地复原且猛地砸在了我的脸上,将我砸得鼻青脸肿。
这一句简单的吐槽就能概括我全部的心中所想。
“话是这么说……”
“可我究竟该用什么样的心态走进去呢?”
我再次站在特雷森学园大门旁的无人角落。
明明之前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来的,可现在站在这里已经是完全不同的处境了。
我叹了口气,开始回忆起三天前的那个电话内容。
“就是这样,从三天后开始,您将会成为新人训练员进入到我们中央特雷森学园。”
明明这个声音是如此的温柔,但说出来的话却依旧让我无法理解。
“等等等,是骏川小姐……对吧?能否再向我复述一下你说的内容呢?一瞬间信息量太大处理不过来了。”我急忙对电话那头喊道,脑子里已经完全是团浆糊了。
“您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骏川小姐似乎也感到一丝疑惑,不过还是继续为我复述一遍之前的内容。
“因为之前在特雷森高校参加训练员资格考核且已经通过的一位先生,他在昨天并没有来学园报道。”
骏川小姐说的人应该就是八齿微笑吧。
我想起昨晚和他的对话。
“就在前不久,我们校方致电给他想要询问他那边的情况,毕竟其他同样通过考试的新人训练员都已经进行过报道了,我们害怕他可能是发生了什么状况。”
“然后我们致电过去,电话顺利的接通了,但他却对我们说。”
电话那头的骏川小姐向我复述着八齿微笑的话。
“非常抱歉给各位添麻烦了,但我已经找到了比起训练员来说更重要的东西,我自愿放弃这个成为训练员的资格,请将它移交给真正需要的人手里吧……”
“那位先生是这么说的。”
什么嘛,这不是就变回曾经的那个八齿微笑了嘛。
他这次啊,好像真的找到了自己该去守护的东西。
想到这,我情不自禁地笑了。
“这种还未报道就自愿放弃资格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发生,我们校方虽然也劝说过他,但我们始终不能去强行改变他人的想法,所以只好为此办理了他的手续。”
那边的骏川小姐流出难为的声音:“虽说那位先生是自愿放弃的,但这个训练员的资格却是实打实得空缺了出来,所以校方这次破例将会选择一位与我们及格线最为接近的学生来填补这个位置。”
“而您的分数,与我们的及格线相差无疑。”
这么说来,我那时候考试是不是只差一分,不对应该是零点五分,就能顺利当上训练员了?
之后也就没有这么多事情了啊。
我微微扶额。
“所以自然而然便选择了您作为这个新人训练员来到我们中央特雷森学园,不知您意下如何?”
虽然不管怎么说,这都有点钻了别人空子的感觉……
但如果,长久以来的梦想真的被放到自己的面前。
我又能有什么理由去拒绝它。
“我愿意成为训练员。”
此时的我脸上的表情,估计会跟那时候。
在京都竞马场内的表情很像吧。
“好~那么请您在三天后来到特雷森学园报道呢,作为我们的新人训练员。”
“祝您有个美好的一天!”
说罢,电话便被骏川小姐挂掉了。
我将手机再次扔到一边,躺回床上。
好困,却又好高兴。
先再睡一会吧。
我心里说道。
我终于,向着更远的前方踏出了新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