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夺敌军锐气,杀敌方士气。
魏国一方重点记载了合肥城下张辽的勇猛和逍遥津之战的结果;吴国一方重点记载逍遥津之战诸将护主的过程。也因此,大家关注点都在张辽勇猛和吴将的壮烈,顺带嘲笑孙权,而对于此战的意义都大大低估了。
合肥对于魏吴的战略意义何在,为何孙权此生执着于攻合肥?合肥位于江淮之间,北连淝水直通淮河。南临施水,施水是长江的一个支流,由北流来,穿过合肥城,向东南方注入巢湖,巢湖水经濡须水向东南注入长江。而合肥临着淝水与施水,就成了联系江、淮两大河流的水陆交通枢纽,所以合肥有淮右襟喉、江南唇齿的称谓。而合肥向东又可以进入涂水,直下长江登岸瓜步,就是南京。但此处江面宽阔,渡江困难。如图,在合肥下方,是施水注入巢湖。巢湖直连长江,且是最窄处。后世陆游曾说,古来江南有事,从采石渡者十之九,从京口渡者十之一,盖以江面狭于瓜州也。图中横江到牛渎的箭头就是当年孙策渡江而打下江东之处。南北朝时北方历次对建业的攻击,绝大部分都是由这里渡江。于是,巢湖就成了魏吴两方的攻守缓冲地带,巢湖北岸是军事重镇合肥,已被曹操控制。
魏国史书明确记载着“太祖既征孙权还,使辽与乐进、李典等将七千余人屯合肥。”所不明的就是东吴方的兵力,魏国记载是“权率十万众围合肥”,这个记载不太可信。就像曹操攻濡须,吴国记载曹操兵力是四十万一样。吴国史书里,明确记载参加这次军事行动的将领有吕蒙、蒋钦、甘宁、凌统、潘璋、徐盛、宋谦、陈武、贺齐,没有记载的将领则不不得为知,但这已是江东的全明星阵容。东吴是私兵制,如蒋钦在之前讨黔贼时都督兵万人,贺齐更是常上万人数的战斗。所以合肥之战,吴军离赤壁之战已过了七年,赤壁之战之时孙权就说他有十万之众。而在两年前,江、淮之间十多万百姓渡江归吴,大大了补充了江东的人力资源。合肥之战十年后,曹丕追思张辽、李典,下诏书曰“ 合肥之役,辽、典以步卒八百,破贼十万,自古用兵,未之有也。使贼至今夺气,可谓国之爪牙矣。其分辽、典邑各百户,赐一子爵关内侯。”这就是“八百破十万”的出处,指的是张辽、李典率八百死士出战孙权十万大军而斩杀甚众,且全身而退。诏书吹嘘也必须以事实为基础,比如说步卒八百,指的就是合肥城下那次的八百死士。十万就是孙权的兵力号称了。
所以,东吴这次兵力,考虑到两年前忽然增添的十数万江淮百姓,最起码在五万以上是可以保守估计的。
合肥之战魏军谁是主将?太祖既征孙权还,使辽与乐进、李典等将七千余人屯合肥。太祖征张鲁,教与护军薛悌,署函边曰“贼至乃发”。曹操对于合肥的部署是张辽、乐进、李典等将领各自将部曲,共七千余人屯合肥。而有护军薛悌为辅。曹操留下军令,待孙权来攻时,诸将按密函办。在孙权大军压境之时,众将领召开会议,看了曹操的密函也还有争议,就说明合肥城实际上是没有主将的,这也是诸将不和的原因吧,谁也不服谁。合肥城内的将领,其实名号最高为张辽和乐进,乐进为折冲将军,张辽为荡寇将军,李典的破虏将军虽然同为杂号将军,但要比张、乐二人低一档次。(如张郃曾从平狄将军升任荡寇将军)。总体上职位他们还是无高下之分,但张辽和乐进曾先后假节,地位上就高一些了。
曹操给的命令是张辽、李典出战,乐进守。诸将对于这个命令怀疑不决,因为面对孙权大军,坚守已是不易,还要出战?对此,张辽说“公远征在外,比救至,彼破我必矣。是以教指及其未合逆击之,折其盛势,以安众心,然后可守也。成败之机,在此一战,诸君何疑?”李典赞同张辽的观点,于是张辽夜募敢死之人,得八百人。大吃大喝一顿,张辽、李典率八百步卒趁天还没亮之时,出城逆战。张辽传记载是平旦,辽被甲持戟,先登陷陈,杀数十人,斩二将,大呼自名,冲垒入,至权麾下。权大惊,众不知所为,走登高冢,以长戟自守。辽叱权下战,权不敢动,望见辽所将众少,乃聚围辽数重。辽左右麾围,直前急击,围开,辽将麾下数十人得出,余众号呼曰:“将军弃我乎!”辽复还突围,拔出余众。权人马皆披靡,无敢当者。自旦战至日中,吴人夺气,还修守备,众心乃安,诸将咸服。潘璋传记载合肥之役,张辽奄至,诸将不备,陈武斗死,宋谦、徐盛皆披走,璋身次在后,便驰进,横马斩谦、盛兵走者二人,兵皆还战。贺齐传记载二十年,从权征合肥。时城中出战,徐盛被创失矛,齐中兵拒击,得盛所失。
从这三处记载,合肥城下这一战的情况就很明朗了。张辽、李典趁天还没亮而出城奄至,吴军还没反应过来。张辽就先登陷阵,杀二将,冲垒入了。吴军既不明敌军情况,统率孙权又慌了阵脚,诸将避的避、退的退。孙权别说号令军队了,吓得动都不敢动。直到看清楚敌方人不多,才包围起来。
这一战,张辽杀了半天,勇猛无敌,而又还身救出余众。诸将对他皆拜服。为何同出战的李典没有没有被拜服呢?因为很显然,李典就在张辽还身拔出的余众里。 此次突袭战,自旦战至日中,吴人夺气,还修守备,众心乃安,诸将咸服。重点就在于最后八个字,“众心乃安,诸将咸服。”这一战,解决了“诸将不和”和“诸将皆疑”的问题,张辽得了众心,才实际上成为了合肥城的领袖。在逍遥津追击战时不再存在谁为主将的问题,而是很自然的“辽率诸军追击”所以,合肥之战的主将在张辽冲阵之前,不存在。在张辽冲阵之后,事实上就是张辽了。
逍遥津张辽的追击是临时偶然性的还是有预谋、有规划的?张辽在合肥城外一次突击,孙权乱了阵脚,吴军夺气,陈武战死,徐盛受伤。而魏军士气大壮、上下一心而守城。孙权围城围了十几天,是十分不痛快的。此时是八月,天气入秋,军队又染上了病。加上怕曹魏援军,一个张辽都能大杀一阵全身而退,围城并没有动城内守军的筋骨,所以退兵了。吴军前后军原路返回,趁大军引出,孙权尚在津北之际,张辽率城中将士出城追击。吴国对此的记载是“张辽觇望知之,即将步骑奄至。"
但,这是偶然的吗?张辽率全军追击,不是一时瞻望就能瞬间集结的事。在今合肥城外的东郊,有一个“藏舟浦”,是庐州八景之一。而据《读史方舆纪要》记载:逍遥津,在今府治东,肥水支津也。后汉建安二十年,孙权攻合肥,不拔,撤军还驻于津北,魏将张辽等袭击权,诸将悉力拒战,权乘骏马上津桥,桥南已彻丈余,超度得免。今有飞骑桥,相传即权超度处。又藏舟浦,在府城西北隅。魏张辽御孙权,凿此以藏战舰处。逍遥津之战的一个看似偶然性突发现象就是津桥断了。权乘骏马上津桥,桥南已见彻,丈余无版。谷利在马后,使权持鞍缓控,利於后著鞭,以助马势,遂得超度。权既得免,即拜利都亭侯。张辽袭军在北,如何能绕到孙权南边毁坏津桥呢?很显然,就是这个藏舟浦的作用,水军潜行毁津桥。孙权差点脱不开身,因为被谷利关键性的一马鞭救了命个,而封他为侯。凌统更是负伤前行几乎死。贺齐三千兵在津南接应孙权,也没能越过桥去助凌统。都是因为津桥被毁。
从瞬间集结好军队,到藏舟浦出动水军毁津桥。都可以见,逍遥津之战是看到孙权大军在前,而张辽军定下的策略,是预谋有规划的突袭。可惜的是,张辽不知道孙权长什么样,才错失了生擒孙权的机会。否则,就不会有三国了。



我也有被孙仲谋所伤之时?